第一章、圣诞节的雪——旧时之歌
西弗勒斯•斯内普加入食死徒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一个局面。说起来,也不过三四年的时间,黑魔王的势力就被彻底的打压下去。就在这个圣诞节,一切居然就结束了。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在高锥克山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秘人突然就消失了。
一夕失势,昔曰信誓旦旦的追随者作鸟兽散。大部分人,如卢修斯•马尔福这样的,迅速施展浑身解数,化险为夷。而卢修斯似乎更是他们中的佼佼者,他在交际和取信于人上有着特殊的才华,于是在新生活甫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就过的比魔法世界里大多数人都要好了;而还有一部分人,像莱斯特兰奇这样的黑魔王的死忠,他们发了疯,在濒临绝望的时候像癫狂的狗那样四处咆哮。但显然这样的举动无非只能让他们的处境更为艰难,于是在被捕之后,他们只能到阿兹拉班对着墙壁和摄魂怪去诉说自己的信仰了。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却不同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方。这个世界,物欲横流,加隆至上,他既然没有一座金山来做后盾,所以便不必谈要如何成为伦敦上流社会里的一颗闪亮新星,况且他亦自认为卢修斯那般的狡诈并不适合自己。于此同时,他又有足够的幸运,在得到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庇护之后,他亦免除了被送往阿兹卡班监狱了此残生的悲惨命运。不管你相不相信,更幸运的事还在后头呢!邓布利多教授甚至许诺,等到明年夏天,斯拉格霍恩教授退休之后,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将顶替他的教职成为霍格沃兹的魔药课教师。虽然说,魔药学并不是他最心仪的科目,但如果同时他还将成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这难道还有拒绝的理由吗?要知道,即使是在巫师界,也很少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可以取得这样的成就。眼下,他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等上几个月而已。
下午四点半,斯内普在伦敦的大街上匆匆走过,他的目的地是破釜酒吧。在蜘蛛尾巷的房子被改造好之前,他在那儿给自己弄了个房间。那个房间陈设简单得几乎可以和牢房相媲美,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樟树味儿,所以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经济上的困扰。
冬天的灰色的风从街道那一头刮过来,咄咄逼人。斯内普一身卡其色的棉衣完全不能与之抗衡,即使是巫师,他也打了一路的寒颤。他在这条街上来来去去很多次了,从没有人注意过他,他留到肩膀的长发大概只会让居民们想起某些喜欢在深夜闹事喝酒的不良少年,尽管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少年人了。相比于同样年纪的男人,斯内普显得过于的消瘦,而且面色苍白,只有那双黑眼睛,还算是有力量的。
很快的,他钻进了路边那家不起眼的酒吧。这两天,酒吧里的生意特别红火,但他的出现显然让客人们的兴致滞了一滞。好在没多久,这些人就又回到自己的高谈阔论和举杯畅饮中了。
斯内普从杂乱的桌椅间绕到吧台前。
“她还在吗?”他低声问。
“你说谁?斯内普先生?”酒吧老板汤姆回答,他的眼睛打量这个看上去颇为贫寒的年轻人,心里在估计他是否可能消费得起一杯威士忌酒。
“住在2楼第15号房的那位小姐。”斯内普还是低声说。
“哦,没有,她没有出去——您要来点儿威士忌酒吗?在这个时候不喝上一杯实在是太遗憾了——”汤姆堆了满脸的笑。
可是斯内普用奇怪的眼神扫了他一下,就好像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不用——”他冷漠的回答,头也不回的走到二楼去了。
地毯起了毛,地板走起来吱呀吱呀地叫唤,几乎是贴着头皮的吊灯也不甚明亮,拐角还堆放着一大堆破布一样的东西,这走廊总给他一种年久失修、荒废昏聩的感觉。大概也就是像他这样没有办法的人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吧,其他的富足的悠闲的人们,谁会来受这个罪呢?因此他想到住在15号房里的那个女孩子——佛洛伦斯•埃尼诺曼——不知道她现在会是什么的感觉呢?
他心里泛起了一种的快感,像她那样的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能忍受这里的简陋和粗糙?没有了宽裕优雅的生活,没有了糖果、香水、漂亮的绸缎长袍,她们可不就是一群废物吗?他对这些所谓有钱人的鄙夷不由得再次升级,作为一个普通的巫师,他瘦削的肩膀挺得笔直,仿佛全身上下都灌注了一种傲气。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悠悠然到了15号的门前。
门是虚掩的,但他还是轻叩了两下,这样微微的力道使门开了更大的一个缝隙。
“我说过不要客房服务——请走开——”那女孩子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如一朵透明的荼靡花1。
这句话隐含的信息是什么?这位小姐果不出所料的被这恶劣的环境迫得烦躁不安了?
他心中隐隐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这个社会本来就不公平,这次轮到这些贵族们来感受世间冷暖了。这微动的情绪过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替她感到惋惜。埃尼诺曼——也曾经是极其富有传奇色彩的姓氏,但是就是这一点促使它像之前许多个名声显赫、血统纯正的家族一样,成为了黑魔王事业的踏脚石,甚至更为可悲,它搭上了毁灭的末班车。因为就是在第二天,黑魔王就出人意料的失手了。
斯内普觉得命运这样安排颇值得玩味,那么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这个家族仅剩下的继承人将会有一个怎样的人生呢?命运的改变之如手掌翻覆这样简单而突然,不需要理由和凭证,想发生就发生了。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主人依然没有亲自开门的意思。于是他就自作主张的把门推开了。他不能确定自己会看到一幕什么样的景象,是悲伤难以自抑还是是泪水涟涟?
“哦——你们要干什么——”意料之外,佛洛伦斯•埃尼诺曼居然只是抱着手臂靠着那肮脏的深红色的窗帘站着而已。听到有人走进来,她就转过身虎视眈眈地瞪着这个来访者,但随即她立刻发现自己弄错了。
眼前的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她还记得他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看起来浑然一副冷漠的样子,话说回来,这副模样倒还真的很适合做一个食死徒呢。佛洛伦斯很奇怪在自己的脑子里怎么形成这么个念头,这样看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实在不是淑女所为。
“哦——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是您——”她用自认为很礼貌的方式道歉。
“没关系——”斯内普略有不悦的扬了扬眉毛。他很不喜欢这个女孩的态度。你看她站在那儿,上手冷冰冰地抱在一起,脸上那么的,那么的——高傲?虽然说这张脸配上这个表情还不算难看,但这几乎就是一个贵族自以为是的完全写照啊!哪怕处于这么遭不可言的境遇中,她们这种人也要保持着这张桀骜的面具吗?多么的可悲啊!他发誓在他的一生中,最为蔑视的,就是这种不知道变通的人。
显而易见,他们此刻对彼此并没有什么好感。
那么就让这种不愉快的交流结束吧!
“我来是要告诉您,我要离开这里了——”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唔——是吗?”佛洛伦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她只有十四岁半,这种成年人之间的寒暄对于她来说有些陌生,“我想我也要走了——”
“那么就此别过——”斯内普迅速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这个女孩子,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因为脱离了这种无聊的谈话而略为轻松。于是他知道自己再多呆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他穿过来时的路向这个城市唯一属于他的那个地方走去。